再见了,最后的山城棒棒军!


"没有人因为劳动很光荣而想当一名棒棒,

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当棒棒的故事!"

在改革开放之初,山城重庆的特殊地理环境孕育出了一个特殊的行业——山城棒棒军。

爬坡上坎,负重前行三十多年,数十万棒棒大军挑走了他们的青春年华,也挑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。关于他们,很多人印象还停留在《山城棒棒军》的诙谐、幽默,但是真实的棒棒却是只要活着,就足够艰辛。


他们大都来自农村,我们还在抱怨生活的时候,他们活下去就要拼尽全力;他们游走于大街小巷,靠出卖自己的劳力来换取十几块的工钱。三十多年来,有人唾骂他们衣冠不整,影响城市品位,也有人感慨是几十万的棒棒,用肩膀挑出了一个新重庆。随着岁月变迁,社会的蓬勃发展,重庆的交通早已车水马龙、四通八达,如今的山城已经告别肩挑背扛的立式,而这些棒棒也注定会被淹没在历史的潮流中。


一根木棒,一捆麻绳,记录了重庆解放碑自力巷“棒棒军”们的酸甜苦辣和真实人生。2014年腊月,退伍军人何苦身揣1300元钱“卧底”当棒棒干了一年,拍摄了《最后的棒棒》纪录片。片子播出后,万人评论零差评,豆瓣评分高达9.7分,此后该片还获首届“金树国际纪录片节”最佳短纪录片奖。


《最后的棒棒》电影版上映,让大众的视线再次聚焦在这群棒棒身上。也许等这部电影的档期一过,棒棒将不再被人们提起。这一次,也许就是最后一次......


塑料袋包着的钱,都沁润着劳动的尊严棒棒不是个光鲜的职业,就像老黄所说“没人瞧得起棒棒;但棒棒又是一个有尊严的职业,脚踏实地靠劳动生活。他们看惯了鄙夷的眼神,为了20块钱,老黄徒手在下水道里捞喂狗的铁勺子,面对雇主给完钱后嫌弃的脸色,老黄早就习以为常。


他们充满了乐观,身上还有5块钱的老甘一点也不慌,他笑着对镜头说“饿不死饿不死,人是活的都嘛”。这就是老甘的幽默方式。


他们心地很善良,老杭因为收到100块钱的假钞还补了80块钱出去很难受,但更难受的是他用这100块钱假钞去骗一个女雇主。后来他联系上了女雇主,把钱换了回去。


他们知道穷人的疾苦,所以更加同情。黑户“河南”热衷于牌桌上的扎金花,连续7个月没有交房租,房东大石也依然没有把河南赶出去,如果没有大石,自力巷的棒棒可能就无家可归了。


山城棒棒大多是朴实的农民,他们不懂什么是职业道德,但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行为准则。棒棒的脚步走到了山城的终点城市发展的列车,带走了一拨又一拨的棒棒。他们中,有把建筑防水业务做得风生水起的杜总,有仅靠房屋租赁每月能赚1万余的大石,也有从棒棒转型成装修工人的毛土豪。时代的车轮已经将棒棒这个行业碾碎,对于跟不上时代步伐的一些棒棒,意味着只能赚一些糊口的稀饭钱。固步自封的老黄,常年呆在解放碑,以为自己是五一路的老资格,觉得自己不熟悉朝天门的路况,害怕被朝天门的棒棒驱逐,不愿意作出一点改变;好吃懒做的河南,每天坐在牌桌上,即使是抓到3个A,命运的神都没有站在他这边。


就像老甘,观看了300多次《西游记》《白娘子》,可也就仅限于此了。就像老黄,因为身体的原因,他没有办法选择其他的职业,可到最后身体出现了问题,他也不得不进行下一个选择了。


为了一口饭,为了一个家,他们用这种被人们瞧不起的劳动方式来赚取属于自己的血汗钱。这本身没错,错的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容不下了这个职业。

还是老棒“大石”的一句话说得好:“这年头,光靠力气不行”。历史会记住这个原始的劳动方式从街上一半人都是棒棒的朝天门,到现在重庆只看得到几个零散的棒棒,这个百年历史的职业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尽头。城市在变大,棒棒们在变老。作为城市的建设者和见证者,他们把年华和汗水洒在阳光下,应该被人们所铭记。


一个地方的拆迁,代表着一座城市的进程。一个职业的没落,代表着社会劳动力的进步。一群人的生活经历,代表着万千人的生活状况。所有的存在,都需要与社会前进的脚步相契合,我们总是需要作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改变去适应这个社会,无论这种改变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。做不出改变,那么这个存在就没有意义了,早晚会被社会前进的洪流吞没。人情冷暖,人生百态,如此那般,皆为生活。


当棒棒们的背影渐行渐远,也许我们还欠他们一张电影票,这既是向劳动人民的致敬,也是给导演何苦的点赞。

大寒之后,一定立春。